2026年06月25日
赵近云
农民割了油菜,接着便种上玉米或花生,一场大雨过后,幼苗即露尖尖角。
一切稚嫩的生命,总给人以希望,却也难经意外伤害。这不,原本生机盎然的玉米或花生幼苗,谁能想到,几乎一夜之间被拔而出之,横七竖八地撂在原地,奄奄待毙。谁伤我苗兮,我心孔悲。谁予荼毒兮,呼天不及。是风为之耶?可什么风能有那么大的威力!是野禽为之乎?可方圆却难觅其踪迹!若说系人为之,可实在想不出与谁结了那么大的仇隙!再说若是人所为,顶多一家一户,一亩三分地而已,何至于普遍被其殃矣!难道凶手是它们——那些飞天精灵。
还真没冤枉它,确有人不止一次地抓了凶手的“现行”。啄我苗者谁,喜鹊、斑鸠、长尾山椒是也。奇怪的倒是,麻雀虽多,却不曾参与其事。说来也难怪,眼下青黄不接,鸟儿欲食麦,麦不熟;想吃虫,虫不多;欲从家禽饮食分一杯羹,殊无机会。人为饥饿所迫,尚不顾一切,何况鸟乎?于是农民的庄稼便成了它们的下手目标,或独啄之,或结群啄之,这儿那儿,无使剩余,结果遍地狼藉,惨不忍睹。啄而出之,却又不吃,所为何哉!想来,当是已发育的种子,既失营养,又乏甜气,不对鸟儿口味,故只能弃之了。损人不利鸟,可笑又可气。偏其又不长记性,总是一啄再啄,这就不止可气,简直可恶。
鸟儿所为虽然可气,可恶,但它毕竟是禽畜,谁又会跟它计较。苗被啄了,再补种就是。但既有前车之鉴,也就不能不防它一防,像立草人、扯反光带、蒙布遮网以至亲自看守,是常用的防鸟驱鸟之法。当然也有几种结合使用的,那样驱鸟效果更好。此外,还有一近似“高科技”的办法:反复播放人之声以吓之。我还真见过,那是一天清晨,我沿河跑步,至一滩涂玉米地时,猛然听见有人大喊之声。难道更有早行人?可左看右看,愣是不见人。正疑惑之际,又是一声大喊,循声望去,这才隐约发现是绑在树枝上的喇叭放出的声音,我笑了。这可真是聪明的办法,想来驱鸟效果应该不错。虽用了这种种驱鸟防鸟的办法,也并不能完全避免苗被啄、被拔,但大部分苗还是能得到有效保护,生存下来。
有人出主意,说欲除鸟患,还不容易,玉米、花生种子拌农药而种,或待芽苗将出未出之时,从旁施洒农药,你看它还啄不。出这主意的人,头脑中何曾有一丁点鸟类保护意识?看起来他不是农民,更不懂农民。他不懂得,鸟儿损人之举,固然可恶,甚至可恨,但农民绝无害鸟之心。便是上述那些趋鸟防鸟之法,也重在趋、防,说不上是伤害。
农民虽未必懂得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道理,但几乎都知道,鸟儿是人类的朋友。它不止以悦耳的鸣声,欢愉着人心,使人体会着自然的无限美好;更以号称捕虫能手,作为农人的好帮手,共同托起丰收的希望。小过不掩大功,其谓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