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玉

故乡村口，盘坐着一尊

厚厚的石板桥

它是一枚一直挂在我胸前的徽章

它成了村子里祖辈不停翻阅的

一部厚厚的典籍

典籍承载着村里老少妇孺

饭后茶余和午夜聊天的露天弄堂

老父亲，把我稚嫩的年龄

也同框在这石板桥的怀中

听翻版和新编的故事

仅听，却一直不敢询问——

这桥的年轮，飘逝的风花雪月

全村人一直信奉：

这桥有着的神性和灵动

发水了，河水从桥面上漫过

桥板上成了人戏水的天堂

水退去，鱼儿就向桥板上跳跃

夜晚，天上的星星缀满桥两端的河汊

人群坐在桥上，也坐在星星河里

悄悄听桥和星星对话

不安分的鱼儿从落满星星的腹中

总捣乱地跳到桥面人群里

也听一个个庄稼人的老智者

讲传奇故事

秋风袭来，瑟瑟的寒意驱散了

听故事的人群

几十年后，颠簸辗转

每每我抚摸起挂于我胸中的那枚徽章

眼前就浮现出

老母亲站在桥头迎我的身影

心中泛起无垠的乡愁

泛出那桥、那水、那影子

还有变了模样的村庄

那些人和故事都藏哪里去了

她揣在我心里

一直让我追踪、忐忑

使我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