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渊的文化寄托

2024年07月25日

□李宗国

风景如画的山亭区凫城王家湾村南侧群山间,有一处名叫沧浪渊的山泉。渊谷幽深,东南处有一圆锥形水潭,将崖口牢牢守住,是“莲花池”。沿峭壁前行10余步,卧一深渊,水色碧绿,这就是“沧浪渊”。每至夏季暴雨时节,洪水连绵不断,水流激川数尺,浪花滔滔,故名“沧浪渊”。

沧浪渊是氶水的主要发源地。元代知州梁宜撰文《沧浪渊感应祠记》中记载:“峄州北不一舍路,入乱山,又六十里而远,有渊曰沧浪”;《读史方舆纪要》记载:“西河水出县北六十里花盘山之车稍谷,其源曰沧浪渊,南流合许池水,今沧浪渊水为许池遂为正源。”

清光绪版《峄县志山川》卷五载:“至峄近境之水,尤以中一支氶水为最大,其源以最多兹荟萃诸书,择其要者于篇。其自北境发者约分三支,其正北一支自沧浪渊东流至兆山东,受东相鸡冠崮瀑水,又南至青山阴。”

氶水南经山谷,达旧峄县城西“孺子桥”,向南入漕运河。李培先生主编的《清代京杭运河全图》标注“大泛口泉河发源峄境,有许池、十里、沧浪、石室、南山等七泉之水入河济运”。千百年来,沧浪之水源源不断注入京杭大运河。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首流传于先秦时期的《孺子歌》,记载于《孟子》《楚辞》《论语》《史记》等古籍。《孟子·离娄》记述了孔子在听完《孺子歌》后,对随行的弟子们说的话:“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史料对孔子闻听《孺子歌》缺少权威性记载,后人对孔子闻听《孺子歌》地点争论不休,清代钟岳灵《沧浪赋》载:“沧浪之水著于书志者有五:一在鲁之峄县,其四则皆在楚地。一见于武昌之兴国洲,一见于常德之龙阳县,一见于安陆之沔阳州,一见于襄阳之均州。”目前,学术界争论主要集中在“峄县说”和“均州说”。

“均州说”的主要论据,来自当地文人诗词中,《均州志》均无记载。清乾隆33年,均州知州张道南考证“孔子闻歌处”后,写了一篇《沧浪亭记》:“均地僻壤,孔圣至楚,辙迹未经,歌听孺子,胡为乎来哉!考《峄志》,县北有沧浪渊。邹与鲁接壤,所听之歌在彼不在此,故《孟子》亦从而引之。”

元朝至治元年(1321年)任峄州知州、后任礼部尚书的梁宜在《沧浪渊感应祠记》中说:“孟子与屈平同时,峄本鄫国,去邹孟子乡仅二百里,此时已为楚并。宿迁亦相离二百里余,项羽其邑人,《垓下歌》列楚辞后,语《沧浪歌》为此水无疑。”

枣庄志书对此记载颇多,权威性更高。乾隆版《峄县志·建置志·山川》载:“沧浪渊,县北六十里,车稍峪下,相传为孔圣听《孺子歌》处,渊西旧有石刻。”

从地缘来说,此地为小邾国辖地,位于楚鲁交界处。公元前500年(鲁定公十年),孔子参加的齐鲁夹谷会盟,距此20余里。孔子与左丘明感情甚笃,左丘明隐居于抱犊山下,孔子曾拜访左丘明,《论语·公冶长》载:“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更多学者更倾向于凫城沧浪渊。

依沧浪渊北岸而建的霖泽庙,据考证,始建于唐朝。宋朝前称为神龙庙,宋宣和二年(1120年)宋徽宗赵佶皇帝为神龙祠赐额“霖泽”,从此改名为“霖泽庙”。大殿前石碑,分别记载着唐宋元明清等历代重修庙宇的情况。现存青石建筑,塑有沧老爷、沧奶奶及侍卫之像,庙宇虽小,但在鲁南、苏北中享有极高的声誉。

沧浪渊已成为枣庄乃至鲁南的文化符号,孔子临沧浪渊闻《孺子歌》,以隐喻手法,阐述儒家的为人处世哲理,用水清濯缨比喻明世则仕,用水浊濯足比喻昏世则隐,人不仅要刚直进取,也要有豁达的心胸,这也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诠释;同时也蕴含着道家“上善如水”的朴素之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表达了顺应自然、顺势而为,趋利避害、相融共生等朴素的文化认知。